人类和技术的结合一直是贯穿《X档案》全剧的情节主线。观众看到的,是有关人类与异形生物DNA结合的一次次实验,以及超纲的科学制造出的一个个乱舞的妖魔。
有评论家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异形”就是我们——当技术侵入了人类的身体和思维,当人类逐渐采纳并适应了技术世界的运行模式,“我们”,实质上已然演变成与“从前”迥然不同的异形生物。当人类与科技的融合不再设置边界,当自我管理的能力在科技的加持下失控,所谓“美丽新世界”的新物种未必全然符合传统的审美,于是,人类亲手了结了童话与神话。
《千钧一发/变种异煞》(Gattaca)里的Vincent,恰是未来图景里“基因决定命运”的异数——电影设定以基因工程加工出生的人才是“正常人”,缺了这道程序,自然分娩的孩子被视同“病人”。Vincent生来即被认定“有基因缺陷”,近视,心脏病,注定活不过30岁,饱受歧视却渴望漫游太空。Jerome呢,则是片中完美的“合格人”(注意,“完美”出现了,警示灯亮起),因为无法忍受“仅仅拿到银牌”的挫折试图自杀,结果再也无法站立和行走。但,Vincent遇上了Jerome,角色的互换反而成就了梦想的合一,因此再也没有遗憾。《千钧一发/变种异煞》谱写了一曲关于“灵与肉”辩证关系的磅礴交响诗,一者超越基因,一者超越肢体,共同改写了社会强加的判词,生命之花得以绽放。
归根结底,异形阴谋主题反映的是对人类灭亡——或者说是被更高级的物种所替代的恐惧。包括《生化危机》、《潜龙谍影》、《高达》系列在内的诸多ACG作品,或多或少都通过反复出镜的“异种”形象,强化了对人类生存挑战及伦理道德困境的忧虑:生化系列里层出不穷、造型“鬼斧神工”的病毒与僵尸,是对“升级强化失败”的黑色嘲弄;高达系列里经过胚胎基因编辑出的“新人类”,因胜过自然人一大截遭恶意驱逐,矛盾愈演愈烈,大战由此爆发。“不是我的,这是人类的梦想、人类的愿望、人类的报应。比他人更强,比他人走得更往前,比他人爬得更高。竞争、嫉妒、憎恨,被这些东西冲昏了头脑。人类会被自己创造的黑暗所吞噬并走向灭亡。”一语成谶。
自哥白尼开始,人类认识到宇宙与地球之间存在的巨大差异,地球从不是宇宙的中心,不得不承认自身与宇宙之间的“断裂”;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学说迫使人类回顾自身的进化过程,使人类的进化成为生命演化史的一部分,高高在上的万物灵长走下神坛;弗洛伊德的学说表明理性并不能主宰人类的思维,理性的运作由意志力、本能、情感和无意识所决定;而伴随科学技术发展到了能够制造出机器人、仿生人、基因改造人的阶段,本体论所宣扬的、人类与“非人类”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以及“一切尽在指掌间”的乐观,皆遭受前所未有的质疑。
由科技发展所推动的、对人类控制力的消解和颠覆远未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