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他说把机器人弄出些事情的话一定有人会发觉的,这样,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巴特:“没想过会出现牺牲者吗?不只是人类……被装入了灵魂的人偶会变成什么样,就没有想过吗?”
调查屡有机器人偶杀害主人继而自杀事件的巴特,解救了被绑架的小女孩;而小女孩之所以被关进机器,是为了复制灵魂(Ghost),以使女仿生人(Gynoid)具有类人的性格。见状,草薙素子(《攻壳机动队》及衍生作品中的主要角色)叹息,“悲于鸟血,而不悲鱼血,有声者幸也(注:斋藤绿雨《半文钱》)。”人偶要是也能说话,恐会喊出“我实则不想成为人类”罢。
帕斯卡尔云,“人类只不过是编织名为生命之梦的素材而已。”现世里,生命的意义,亦正如罗素所总结,是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和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这才是“人”何以“成人”的奥义,这才是“生命之梦”最不可或缺的素材,它不能转化为公式,不是符号,不分基因孰优孰劣,没有功利的算计。
《银翼杀手》的经典台词直击人心,“我所见识的,你们人类无法置信”,可是,“那所有的瞬间,都将湮没于时间的洪流,如同泪水消逝在雨中。”到了《银翼杀手2049》里,恍如Rachael再生的女复制人缓缓向Deckard走来的刹那,流动的空气都仿似凝结停驻——这正是一种证明,复制人(《银翼杀手》曾暗示Deckard亦是复制人)可能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情感,甚或更加深邃。Deckard回忆,感怀,惆怅,最终化作淡淡一句:她不是Rachael,眼睛的颜色错了。
无论如何,用辩证的视野观照被演绎的人类未来,一方面可看到科学技术确实生产了奇迹,例如战胜顽疾、帮助人类挣脱脆弱肉身的束缚;另一方面,科技发展也是把双刃剑,它可能诱发的灾难不仅是生理的,也是心理的、伦理的。
希望与绝望总是交织在一起,美好的期待与对未知的惧怕建构了居于身体与思想、真实和虚假、现实和幻象、科学理念和宗教信仰之间的一个新的、令人困惑的临界空间。在彼岸,既存在宏观意义上不同种族间、上流阶层对“下流社会”的倾轧;也存在人性之光的照拂,星星点点,散落银河,不灭,就是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