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不在室内,张强并没有被碎玻璃等砸到,也没受什么伤。他自称曾在厂里经历过两次泄漏事故,但当他看到陆续有满脸是血的受伤的工人们跑出来,有的伤得很重,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与他之前遇到过的小事故截然不同的大灾难。
陈芳尽管没有经历事故的经验,但求生的本能告诉她:跑!继续跑!她坐了轮渡到了灌河对面,去了亲戚家歇个脚,途中借同事的手机给丈夫打电话报平安,爆炸时她没拿手机便冲了出来。
而她的丈夫王祖强(化名),也是园区内一家化工厂的工人,当天没有上班,当时正在离家不远的村口河边钓鱼。他家在草港村,距离爆炸中心大约1公里。
被爆炸冲击波掀倒在地后,他马上就听到村子里碎玻璃的声音。“我倒了后都蒙了,蒙了大概10秒钟,然后想起我老婆还在厂里上班。”
妻子电话没人接,王祖强只能冒险朝爆炸的化工园区奔去。在路上接到了陈芳的电话,确认妻子平安后,他又赶紧想办法去接孩子。他和陈芳有一个9岁的儿子,正在十几公里外的小学读三年级,所幸该学校离事发地相距较远且建筑牢靠,儿子安然无恙。
当晚,陈芳与丈夫还有儿子团聚,“看到他俩都没事我可高兴了,我还问我老公,你看到我高兴吗?”陈芳在回家匆忙拿了点衣服后,一刻也不敢多待,便和家人前往30公里外,找到一家宾馆住下。“那时哪敢再回来住啊,是真的怕,我衣服都是随便拿的,出来才发现没看清拿了我老公的睡衣”。
在爆炸发生大约50小时后,一家三口才又回到草港村的家中。家里早已满目疮痍,正门被冲击波震飞三米远,直接砸烂了客厅的餐桌。没有一扇窗户、一件电器是完好的,碎玻璃渣像子弹一样密密麻麻地钉在墙上。墙上、天花板上都出现了裂缝。
陈芳和老公一起把一间房子里的残骸收拾干净,把破碎的桌椅拼接起来,窗户钉上木板,当晚睡在自己家里。“没办法啊,天天住宾馆,没有那个条件。但是晚上我惊醒了好几次,真的很害怕,家里成了危房,更害怕那样的爆炸再发生。”
爆炸发生后,同样连续几天晚上不断惊醒的,还有附近村子的9岁的小男孩李海天(化名)。事故发生时他正在离爆炸点约2公里的学校教室里上课,很多块被震碎的窗玻璃飞向了他的头部。《新民周刊》记者3月23日在响水县人民医院看到他时,他的头顶、左眼和整个下巴都裹着纱布,在打吊针,神情有些呆滞。他的母亲说,幸好玻璃没有飞进眼睛里,只是擦伤了眼皮。一旁的当地心理咨询志愿者说,孩子晚上总是睡不好,要醒好多次,白天给他一些书看、让他玩手机游戏,他也不愿看,
陈芳和多名村民都感叹道:爆炸不是发生在晚上,许多人不在家中,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