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其坤回忆说:这让他有了彻头彻尾的改变,从“自由散漫”,变成像时钟一样准确的作息。他的生活在强大的外压下变得极其简单,每天都是实验室和宿舍“两点一线”,整个人的身心一下子都扑到了科研上。
他说:“那时候,每天就是三件事,吃饭、睡觉、搞科研。太困了,就坐在公共卫生间的马桶上,悄悄眯一会儿。”他感觉异常孤单,跟家人通电话,几乎要落泪。刚到日本时,他一年中会有七八个月是想放弃、想回国、想回家。
在这种考验下,薛其坤终于在博士读到第六年的时候,开始接近最初的梦想——实验取得了一定成果,他也开始体会到科学研究的美妙。“你要想让自己真正的快乐,你必须追求极致。”回首那段时光,薛其坤感慨。
1999年,七年的博士求学结束后,入选中科院“百人计划”的薛其坤回国。接下来的20年里,他继续保持着“7-11”的作息规律,没休息过一个完整的假期和周末,每年平均工作时间在330天以上,每天工作时间在15小时左右,年平均工作时间高达5000小时。
在宣布观测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之前,薛其坤和他的团队经历了四年的不断尝试与不断失败。薛其坤常常给团队打气说:“全世界都试图攻克这个难题,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科学发现特别是重要发现,只有第一,没有第二,我们只有冲,没有退路!”
在他看来,除了科研,当一名大学老师更重要的是对学生价值观的塑造,要尽一切可能,培养对社会有用的、正能量的人才。
薛其坤没有规定他的学生必须要完全遵守“7-11”的作息,但是对他们在学术规范、学术态度上的训练,丝毫也不含糊。如果有学生犯了错,他严肃批评教育,把犯错误的原因分析清楚,让学生发自内心地理解。甚至连学生论文中多出来的空格、错用的标点符号他都会一一指出,手把手地分析如何改正。有人说这样很浪费时间,但他并不认同,在他心中,对学生的教育没有“浪费”之说。
关于未来,薛其坤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解决高温超导机理这个世界性的难题。在其他人眼中,薛其坤41岁就当选中科院院士,做出重大发现,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但在他自己眼里,这些不过是因为他比其他人都更能拼上性命努力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