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1982年政策有所调整,但现实中符合生育二胎条件的人非常少,因此普通人的印象中,从1979年到1980年代后期,各地城乡执行一胎政策依旧非常严格。
关于那时的计生状况,刘日是有发言权的。1985年,他是县委书记,一方面,国家的计生政策他必须严格执行;另一方面,通过调查研究,刘日清楚群众对政策的抱怨与不满。
刘日决定自己到农村去做调查,看看农民们的生育意愿到底是怎样的,他们对计生政策的看法是怎样的。“别人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调研计生工作。”刘日选择了一个普通的村,一户一户上门调查。
“对计生政策调查研究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二小于一’,就是说,假如实行二胎政策,会比实行一胎政策生的人少。2007年,我从《报刊文摘》上看到山西翼城县试验的报道,上面说,‘夫妇可生两胎,出生率却低于全国’,这恰恰印证了当年那个‘二小于一’现象。假如全国从一开始就实行二胎政策,那么现在全国人口应该低于目前的人口数。”
“通过调查研究后我认为,一孩化计生政策不符合民意、不符合实际,也不科学。”刘日认为,“如果允许生两个,一儿一女的家庭满意了,两个儿子的家庭满意了,两个女孩的家庭虽然不满意,但想到孩子将来有个伴、有个亲人,也就认了。这样的政策阈限是比较合适的。”
到了新世纪初,刘日逐步完善了自己的构想,把建议归纳成“奖一,放二,禁三”, “奖一”,即对只生一孩的夫妇进行奖励;“放二”,就是放开生育二孩,允许愿意生育二孩的家庭生育二孩;“禁三”,是指在全国范围内严格禁止生育三孩。
执著建言
一边要执行国家政策,一边又保留对计生政策的不同意见,县委书记刘日只好用自己的方式维系两者之间的平衡。“我们要求做计生工作的时候既要坚决贯彻执行计生政策,又要讲道理,避免简单和野蛮行为。”
上世纪80年代,计划生育是地方政府的头等大事,高压气氛笼罩在城乡上空,特别是在农村,官民之间的关系一度因为抓超生而十分紧张。“宁添十座坟,不添一个人。”“引下来,流下来,就是不能生下来。”“一人超生,全村结扎。”“该流不流,扒房牵牛。”刘日一口气背出好几条那个年代乡村中常见的标语,以印证当时的高压态势。
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也在小说《蛙》中,描绘了1980年代农村计划生育工作的残酷一面。
到了1980年代后期,“农村家庭确有困难可申请生二胎”的政策,在各地被落实成为“第一胎是女孩的可以申请生育二胎”,这样,一大批农村居民终于有了可以生二胎的机会。
这个时候,刘日没有忘记盘踞心中多年的想法,他多次把文章寄给各级领导,继续建议将计生政策调整为奖励一胎,放开二胎,禁止三胎,他希望自己的想法能够得到更多人的认可。“党和国家领导人、人大、政协、各省四大班子主要领导、计生委主任……河北省的各级干部。”
2007年,刘日收到时任国家计生委主任张维庆的信,信中回应了关于计生政策的建议。除了感谢,来信中说,“生育政策的调整十分敏感,需要对人口形势以及面临的矛盾和问题作出具有前瞻性的科学分析。需要考虑中国国情的诸多方面的复杂因素,也需要制定积极稳妥的实施方案。”关于计生政策调整,信中的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