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调整不能很快实现,但信中有一段话让刘日倍感欣慰:“您对生育政策微调的建议也是我们研究生育政策的方案之一。国家人口计生委在战略研究报告的基础上,抓紧目前稳定政策的有利时机,正在内部进行积极研究,为今后生育政策的调整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事实上,高层和计生主管部门接到的建言,远远不止刘日一个人的来信,人口学界部分学者曾多次联名呼吁立即调整生育政策、放开二胎。专家们提出最重要的两个理由,一是中国生育率已经很低,如此低的生育率将威胁社会发展;二是放开二胎并不会带来人口急剧增加的风险。
关于第二个理由,梁中堂早在30年前就已经开始思考,当别人用纸笔计算时,他着手在现实中开展实验,以测算放开二胎带来的实际生育率变化。
1979年在学术会议上“放炮”之后,梁中堂重新投入到人口学研究中,1984年,梁中堂以山西省社科院人口所所长的身份,向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写信,建议试行有条件的二胎政策。得到批复后,梁中堂选择翼城作为二胎试点,翼城因此成为“人口特区”。
如今梁中堂回忆说,选择翼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因素,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理由,可能是当时翼城卫生工作抓得比较好,管理相对正规,这样对试点的开展会比较便利。
翼城试点的全部内容并不是简单的放开二胎,而是晚婚晚育加间隔的二胎政策,限制条件包括:晚婚最小年龄是男25岁,女23岁,已婚女性不早于24周岁生育第一胎,30周岁后可生二胎。
翼城试点一直持续到2000年,这期间的多次普查资料显示,翼城的人口控制状况优于全国平均水平。1990年第四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翼城三孩及以上的多孩总和生育率为0.18,而山西和全国的数据为0.76和0.68。2000年到2010年,翼城县人口增长率和人口年均增长率数据,都远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和山西省平均水平。
最新的单独二胎政策公布后,“翼城试点”频繁地出现在各种媒体上,梁中堂也常常被记者要求评价翼城实验。作为翼城试点的主持人,梁中堂却显得非常冷静。“人口的变化有它自己客观的规律,政策可能会对这个规律有一定的影响,但基本的规律不会变化。我很难说翼城的数据和二胎试点政策之间有怎样的联系。”
这些年,梁中堂不时会被媒体拉回翼城去看一看,但探访常常让媒体失望。和内地大多数乡村一样,翼城农村的青壮年都出门打工了,乡村日渐萧条。外出务工的年轻人从经济负担、孩子无人照料的角度出发,主动地选择少生,很多家庭放弃生育二胎。
与人们的想象相反,提到翼城试点时,梁中堂没有多少自豪感,反而觉得挫败。“刚开始试点的那些年,我想用翼城的这些数据,推动二胎政策向全国推广,但很多年过去,一直没能实现。”
2000年,翼城试点结束,梁中堂也离开山西到上海社会科学院任职,这些年,他从未停止对计生政策的反思。“人口指标是社会经济发展的结果,不能当做目标来追求。”现在,梁中堂仍然坚持支持全面放开二胎,单独二胎新政公布后,他期待生育政策尽快从单独二胎过渡到全面放开二胎。
尽快全面放开二胎,也是刘日的建议。“我认为,从单独二胎到全面放开二胎,最多间隔一年左右,最多不超过两年,不要太长。”
脱敏尚难
在中国,计划生育政策影响所有家庭,因此,政府在政策调整上谨慎小心,从本次单独二胎政策的公布就可见一斑。
11月15日公布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若干条重大决定中,“启动实施一方是独生子女的夫妇可生育两个孩子的政策”备受瞩目。新政公布前几天,卫计委回应相关猜测时提到“我们必须长期坚持计划生育基本国策不动摇”,很多人把这句话理解为计生政策不会调整,但熟悉计生系统语言体系的人都明白,在官方的表述中,计生政策不等于一胎政策,因此,计划内的政策调整,也符合计生政策的定义。
官方的谨慎与计生政策的历史紧密相关,30多年来,中国计划生育政策一以贯之,作为一项自上而下高度重视的政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