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女史箴图》,大英博物馆还在其中国厅展出敦煌壁画。这数十平方米的壁画,边缘的割痕犹清晰可见,无疑是采取了类似老额尔金在雅典卫城类似的手法。原来,1856年至1932年间,多个所谓的“西方探险家”以科学考察的名义,深入我国西北地区达60多次,次次都掠走大量文献文物,方才告一段落。其中,尤以1907年匈牙利人斯坦因(Marc Aurel Stein)和法国人伯希和(Paul Pelliot)在敦煌藏经洞劫掠的文物为最多。如今,敦煌藏经洞的4万多件经书书稿中,大英博物馆就藏了1.3万件,中国现存仅剩三分之一,难怪著名历史学家陈寅恪教授曾经嗟叹:“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
据文化学者吴树先生统计,英国各大博物馆、图书馆共收藏中国历代文物约130万件,大多数是在近代殖民主义时期被侵略者从中国非法劫掠流落海外。其中,大英博物馆收藏中国书画、古籍、玉器、陶器、瓷器、青铜器、雕刻品等珍稀国宝有3万余件,流失海外的中国古代绘画精品几乎都在馆中。吴树表示:“这些文物珍品涵盖了近7000年中国历史,其中许多都是从未面世的孤品。”除了敦煌壁画、唐摹本《女史箴图》以外,大英博物馆还藏有初唐宗室李孝斌之子左武卫大将军李思训的《青绿山水图》、宋初江南画派代表人物巨然的《茂林叠嶂图》、北宋三大家之一的陕西画家范宽的《携琴访友图》、号称龙眠居士的安徽人李公麟的《华岩变相图》、宋大文豪苏轼的《墨竹图》。此外,还有商代青铜双羊尊、西周康侯青铜簋、邢侯簋、汉代玉雕驭龙、唐代黄玉坐犬等,每一件拿出来都堪称镇馆之宝。
英国鼎盛时,对世界各地特别是亚洲、非洲、美洲、大洋洲弱小民族百科全书式的掠夺史,都在大英博物馆和许多其国内的博物馆中体现着。那些数百年、上千年、数千年前诞生于世的文物,无声地在那里讲述着一部部掠夺史。
同样,法国巴黎卢浮宫藏品不断丰富的过程,也展现了法兰西帝国在欧洲、美洲、非洲和亚洲扩张的过程。法兰西帝国对外用兵扩张时期,如佛朗索瓦一世、路易十四、拿破仑一世等人统治期间,是卢浮宫馆藏文物增长最快的时期。
在拿破仑一世当政时期,他主张——每一件天才的艺术品都必须属于法国。他将卢浮宫改名为“拿破仑博物馆”。拿破仑战败后,欧洲各国先后从卢浮宫追索回5000件文物。但由于法国人圆滑的外交手段和天才的说服力,依然有许多掠夺来的艺术品留在了卢浮宫。吴树举例说:“譬如卢浮宫竞技场院拱门上的马群浮雕,系法军从意大利威尼斯的圣马可大教堂顶上拆下来的;镇馆三宝中的米洛斯的阿芙洛蒂忒、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来自法国驻外使节或法国海军的巧取豪夺。卢浮宫1828年设立的古埃及馆中,神庙断墙、木乃伊、头像等350件藏品,都是拿破仑的军队在征服埃及时盗掘而来的。”
大国变迁改变夺宝方式
作为后起的大国,美国参与到瓜分世界的热潮时,英法等欧洲强国早就已经进行过数轮瓜分。美国纵然也在巧取豪夺,但其并没有完全复制英国的抢夺行径。 以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所藏中国文物来说,许多并非如英军士兵那样直接从中国夺来,而是从中国的文物贩子手上收赃而来。
今年4月,《新民周刊》记者曾到美国费城,花了15美元,在当地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流连半天。
对于宾夕法尼亚大学来说,这所博物馆体量不算大,却绝对是宾大明珠。记者深感震撼的是——宾大博物馆对中国文物的重视程度,以及某些地方又有点儿遮遮掩掩的态度,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譬如,尽管中国文物、艺术品在宾大博物馆藏品中所占比例很大,并且摆放在最重要的正中展厅,然而,展馆名称却是“JAPAN&CHINA”,亦即“日本和中国”厅。然而,整个大厅内目视日本展品仅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体量。而中国展品中,除了甲骨文残片等在中国都很难见到的珍品以外,更有宾大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拳毛騧和飒露紫——此乃唐太宗昭陵六骏中的两匹马的石像。至今,陕西唐昭陵仍存什伐赤、白蹄乌、特勒骠、青骓四匹,而昭陵所展示的拳毛騧和飒露紫,那些数百年、上千年、数千年前诞生于世的文物,无声地在那里讲述着一部部掠夺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