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荣毅仁多年后回忆1949年5月2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开进上海城的日子,仍颇为感慨。“……我们怕吃流弹,晚上让家人都睡在楼下,我坐在客厅里。第二天清晨6点钟,公司的一个厂长急匆匆开车来我家报告消息,我问他怎么过来的,他告诉我解放军都睡在马路上,走路没事。我说:真的?他说:真的。我就开车出来,一路上只见解放军官兵果然都露宿街头。……解放军军纪真好,秋毫无犯!”时隔一周,时任上海市长的陈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军装,趿着布袜草鞋在外滩中国银行四楼接见了荣氏,边嗑瓜子边阐述了共产党的经济政策:发展生产,繁荣经济,公私兼顾,劳资两利。会议一结束,荣毅仁即赶回公司,对等候听信的经理厂长们说了一句话:“明天开工。”
开工,就不停下了,毕竟,上海终是座不夜城。于是,黄浦江的水,就这么横无边涯地沿着新世纪的坐标继续奔腾着,转千弯,转千滩,依旧翻,千重浪。而所有与城市共同呼吸的人,都被搅得跟着心湖动荡,起伏慨叹,不能自已。
爱有多深,问君知否?似江水滔滔,一发而不收。百年回望,故土沧桑,我有外滩一段情啊,我有上海一段情。
金融王国:“远东华尔街”亮异彩
160多年前,这里是一片泥滩,后来泥滩上出现了第一座洋房,再后来,泥滩变成了外滩。
它制造了梦幻般的繁华,也包括这繁华的崩溃;它释放了人性的欲望,却差点被这欲望所吞噬。曾经,中国近一半的财富都被这条街道吸纳在怀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让“远东华尔街”闻名遐迩,蜚声中外?
1864年,上海。三余钱庄的跑街王槐山,下班路上碰到会德丰洋行的大班麦克林(David McLean)。苏格兰人开口就向王槐山借两千两银子,王讲义气,答允了,可拿不出那么多钱,便擅自从钱庄客户存款中挪出了一部分。麦克林声明,自己离去少则半年,多则九月,届时本利归还,绝不食言,岂料走后音讯全无。年终三余钱庄结账,王槐山挪款之事实在没法子交代过去,当老板的舅舅迫于行规,不得不做出开除的决定。1865年,麦克林返沪担任汇丰银行分行经理(HSBC,H是香港,S是上海,其资本来源、业务范围、市场体系,都在东方),得知王槐山的遭遇后,深感愧疚,四处打听对方下落,最后将在原籍谋生的王请回上海,出任汇丰银行买办。
汇丰于外滩开张营业之时,不过一幢三层小楼。那会儿,上海的棉花投机达到了巅峰,“金融市场炒买汇票的交易,没有一夜安宁的”。然而,待美国南北战争结束,棉花种植园恢复生产,国际棉价骤跌,人们为贪婪付出了惨痛代价。伦敦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