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文化:撬动现代化的钥匙
2017年12月31日24时,新世界城。
“5、4、3、2、1!”震耳欲聋的倒计时之声格外喜气洋洋。年轻人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阿姨爷叔则嘻嘻哈哈地互祝“Happy new year”,金发碧眼的老外更是high疯了,打开香槟,乳白的泡沫四处喷涌,为嘉年华的狂欢添上最好的注脚。
“十里南京路,一个新世界”。西风东渐之初,上海滩大众娱乐业崭露头角却发展缓慢,大名如雷贯耳的南京路不过农田一片加民房若干而已。谁能料到,来自余姚的草根商人黄楚九,会令此地覆雨翻云,雄霸天下。试水中国第一家屋顶大花园“楼外楼”大获成功后,他与经润三合伙,在南京西路西藏中路路口建新世界之前身——“新世界游乐场”。
游乐场1915年8月4日开幕,除设有传统的评书、大鼓、相声、杂耍等传统戏曲外,另辟商场、电影院、弹子房、跑冰场、茶室等,气势宏大、市口极佳、票价实惠,是故游客如梭。尔后,新世界游乐场东侧相继矗立大名鼎鼎的“四大公司”——先施公司、永安公司、新新公司和大新公司;西侧,金门大酒店、大光明戏院、国际饭店亦如雨后春笋。与此同时,培罗蒙、老介福、吴良材、新雅粤菜馆也纷纷迁址南京路。自此,南京路奠定了挟潮流、领风尚的“中华商业第一街”地位。
老上海都晓得的,吃早饭有“四大金刚”,搓麻将有“四个风向”,兜风买物事么,南京路上“四大百货”靠谱呀。商品琳琅满目,同行竞争的宫心计也煞是好看:永安的楼比先施高一层,先施便索性加盖两层;先施打造自己品牌的牙膏、雪花膏和花露水,永安便推出了可以记账的“折子”,“迷倒”上海豪绅阶层;先施开创性地聘用女售货员,永安干脆组织起了一支服装模特队,每天在商场内表演,吸引顾客纷纷来围观……这边厢“贵妃互撕”不亦乐乎,那边厢“新晋小主”火速上位:楼高7层的新新百货夏季开放冷气,楼高10层的大新百货配备有18扇临街的大橱窗和全天候开放的空调,两座轮带式自动扶梯“带侬上天带侬飞”。
城市人口的急速增长提供了大量消费者,目不暇接的商品供应及商品消费带来满足感,租界华洋杂处的局面使南京路成为具有投资价值的对象,而马路建设和新式交通工具的出现,无不促进了上海百货公司行业蓬勃发展,1920-1930年代,闪烁着五彩霓虹的百货公司就是夜上海的代表。《打造消费天堂——百货公司与近代上海城市文化》一书指出,近代的消费空间具有一定的公共性,与传统商铺忽视陈列不同,上海百货公司是“可视化的消费空间”。首先,其建筑高大、装饰考究,玻璃橱窗不定期更新陈列,既攫取顾客注意,也起到广告的效果,同时成为城市街景的一部分。其次,店内商品按照用途分类,开放式的柜台展示让消费者触摸到商品,加强亲身体验之愉悦感。此外,百货公司还运用声光化电技术(电灯、电梯、冷气、无线电播音等)打造现代的消费空间,且时不时举办展销活动,使得商品的营销和推广带着浓厚的娱乐性质。
毋庸置疑,新兴中产阶级是百货公司的消费主力。但是,作为城市景观的橱窗设计,任人观览,形成市民的共享空间。视觉的公共化导致“欲望民主化”,即“通过公共性的视觉平台,突破阶级界限,把消费的欲望向下渗透传播”。百货公司分化出“低价部门”,表明企业经营目标是吸引更多的顾客;而游乐场的设立,则象征着百货公司成为走向平民的消费场所——虽然屋顶游乐场占公司总收入比例不高,其便宜的定价和节目内容的通俗性,却吸引了大量的店员和工人。利用空间设计,商家意图兼得鱼与熊掌。
在现代观念与日常生活之间扮演着中介角色,百货公司创造全新的消费实践,传播现代的消费主义,帮助市民们在经验层面想象现代。比如,林语堂在《我怎么买牙刷》一文提到,
在现代观念与日常生活之间扮演着中介角色,百货公司创造全新的消费实践,传播现代的消费主义,帮助市民们在经验层面想象现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