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蕙和老公在河北一座小城市经营着一个批发门市,独生女儿在北京工作。在小城市里,赵云蕙一家经济条件还算不错,虽然操持批发生意有些体力上的劳累,但日子过得挺太平。
身体的异样,是从四五年前开始的。不知从哪一天开始,赵云蕙发现,手里拎一壶水,没走几步就特别气喘。慢慢地,气短、气喘的程度越来越严重,买菜回家一段几百米的路,她要歇上好几回。
几个月后,赵云蕙发现除了气喘,疼痛也开始出现。一开始是肩膀痛,后来是颈椎痛,最后,前胸头、后背痛、头痛,到处都痛。严重影响生活的种种症状,促使赵云蕙这个原本不愿进医院的人,不得不开始四处看病。
赵云蕙去医院看肩痛,医生诊断为肩周炎。“开了治疗肩周炎的膏药,回家贴了,没啥用,后来反而越来越痛。”
赵云蕙去检查颈椎痛,被诊断为颈椎病,按照医生的建议,赵云蕙接受了颈椎微创手术。但手术后,疼痛感也没有明显减轻。
身体各处疼痛的同时,失眠这个“恶魔”也悄悄地扑向了赵蕙。“有时候能睡着,有时候睡不着,大多数时候,夜里睡着2个小时,白天也不带困,精神得很。”一边承受着疼痛,一边又无法正常睡眠,疾病像一台马力强劲的机器,一天天吸走赵云蕙的抵抗力和精力。日积月累,终于,躯体最后一根保证正常运转的弦,被绷断了。
2018年的十月的一天,赵云蕙感到眩晕,吐了几口,然后就失去了知觉。丈夫发现晕倒的赵云蕙,马上把她送到医院。住进医院一番检查,医生没有给出明确的诊断结果,经过对症治疗后,赵云蕙出院回家。
休养一段时间后,赵云蕙还是照常看管着自己家的店,仅仅2个月后,赵云蕙又被紧急送到医院。“年底生意好,圣诞节那天,我从店门口向里屋搬货,进出几趟后,又觉得不好了。晕、吐、心慌,憋气憋得感觉要死了。”
被急救车送到医院,赵云蕙心率已经远远超过正常范围,各方面生命体征都不好,立即被收入重症监护室。各方面检查后,医生只能怀疑冠心病,做了心脏造影,但检查结果显示,赵云蕙心脏很健康,并没有任何心脏上的疾病。
赵云蕙再次住院,女儿馨馨(化名)无奈辞掉了北京的工作,回家陪伴。“家里就我一个年轻人,不辞职也没有办法。何况我妈病因没有找到,看着她痛苦我不放心,所以辞了工作准备好好带她看病。”
馨馨曾自己学习过心理学,她希望找出自己母亲的病因。馨馨告诉《新民周刊》,一开始她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网上搜索信息,后来,通过 “全身痛”“失眠”等关键词,馨馨逐渐锁定了一些病友群。“听他们描述病情,对比我妈的症状,越看越像。有些病人说在301医院有医生可以看这个病,过完年,我就带着我妈来北京了。”在网上认识的病友那里,馨馨第一次听说了“纤维肌痛”这个名词。
记者遇到赵云蕙母女时,她们正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301医院)风湿科候诊,由于患者口口相传,不少怀疑自己得了纤维肌痛的病人,聚集到这个科,找梁东风医生看病。
初诊时,医生给赵云蕙做了全面的检查,主要是听患者描述症状,然后让赵云蕙躺在检查床上,按压多个部位,测试痛感。接下来,医生拿出一张量表,为赵云蕙做测试。“医生说,初步可以认定妈妈得到就是纤维肌痛,今天我们是来会诊的,进一步明确诊断。”
因为有一个爱研究的女儿,赵云蕙算是没有走太多弯路,比马宁幸运得多。
马宁说,从20多岁得病后,病情延续了十年左右,2013年,马宁再次因高烧不退、痉挛被紧急送进医院。这一次经过详细的检查,当地医院怀疑她患的是干燥综合征,按照干燥综合征治疗了几年。2016年,马宁偶然从病友哪里听到了301医院有不少类似的病人,她也想到这家医院试试看。
这一次,医生按照纤维肌痛为马宁开了药。“第一次服了药,睡一觉起来,感觉一身好轻松。我已经好多年没有感觉到这么轻松了。”马宁说,服药一段时间后,睡眠、饮食都比过去好
一项国外的研究显示,纤维肌痛患者中有46%因病失业。中国没有相关的研究,但从我们采访到的纤维肌痛患者可以看到,不仅仅是失业,疾病还改变了患者们的人生、他们的家庭,让他们陷入生活的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