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的指标正常了,他现在正在康复中。真的谢谢你!等雨停了,就多安排些师傅,很快把你家的屋顶处理好。”电话里,听到陈师傅说这些,放下心来。
话要说回一个多月前,我开始动工装修。由于住顶楼,屋顶有几处漏水。我的装修队长毛遂自荐,说自己认识一对父子搭档,专职维修屋顶多年,经验丰富、价格合理。我一听,当即拍板决定。
没想到,原定上工的时间被陈师傅一再推迟。直到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在电话中吼了起来:“你是不是在忽悠我?”电话里,只听到一个嗫嚅的中年男声,支支吾吾地说:“我爸爸住院了,肝病复发,想去上海××医院住院,但没有门路,没有病床。”
我一听,瞬时原谅了他。脑海中浮现的是,若干年前,在某肿瘤医院蹲点采访时候的种种场景。那时,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看病住院难这件事。那家医院附近的老公房里,几乎住满了从全国各地来的病人,都在翘首期盼着一张病床。我曾采访过一个陪丈夫等待了一个月之久,却仍毫无收获的中年妻子。回家听采访录音,满满的都是一位妻子的焦虑和失望:“我们只是想要一张病床啊,没想到那么难。不能再等下去了,只能换其他医院试试。”当时,我留了自己的电话,告诉她,如果他们在上海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联系我。不过,这个电话,从未被她使用过。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仿佛成为了一个心结。之后,每当路过那家医院,都祈祷她丈夫已经获得安顿,康复身体。
那位妻子的忧心和陈师傅的嗫嚅声在我的脑海里交织在一起,突然想到一位久不联络的老友,两年前嫁给了某肝胆外科医生。我拿起电话,“我的一位乡下的亲戚得了重病……”哎,为了提升获得帮忙的概率,也只能撒谎了。老友听我描述完,“真可怜,赶紧让我那位帮忙,要是他那没帮到位,一定饶不了他!”老友之给力,让我动容。其丈夫迅速张罗起来,先是根据报告分析了病情,后联合内科同事会诊,迅速出了一个方案——介于目前其身体状况可能经不起长途奔波,先在老家省级医院就地保守治疗,若指标不佳,再转来上海住院治疗。
三周后,我接到了陈师傅的这一通电话,着实为其欢喜。多年前未能帮上一个陌生人的忙,在今次终得以实现。并相信,善意是世界上最本真美好的事情;也感慨,这装修真是装出了人生的境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