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山路的工作室,雍和对笔者说:我从小对摄影并不陌生,家里有照相机,父亲会拍照,但也仅仅是拍些纪念照,甚至去公园里拍家庭合影。这样的家庭在上海是不少的,许多人青少年蝉蜕走上摄影道路大多是受家庭的影响。
雍和17岁那年去崇明岛农场务农,回城后又在公共汽车上当售票员,有难得的休息天里,他就背起相机去城市各个角落、上海周边的旅游景点拍风光照,偶尔也拍拍人像。1983年上海举办第五届全运会,因为摄影人才奇缺,雍和被借调到体委去拍乒乓球比赛,这次历练让他尝到了动态摄影的巨大乐趣。
1985年雍和调到《中国城市导报》任摄影记者。他希望在城市建筑和原生态等题材中赋予唯美主义的涵义,但在国外摄影资讯严重匮乏的情况下,困惑与迷茫经常让他陷入深思。
接下来的三四年里,中国的新闻界、文学界、出版界都不约而同地进入了一个犹如火山喷发的活跃期。海南有两本新创杂志万众瞩目,一本是《海南纪实》,一本是《金岛》,以纪实风格开一时之风气,通过名人撰稿的大特写即时反映剧烈嬗变中的中国社会,预示着中国纸质媒体最后一个黄金时代的来临。雍和为《海南纪实》提供不少图片,有些是由他主导的图片报道,在实践中渐入佳境,进一步理解了新闻摄影的最重要的价值在于现场感、真实性以及读者根据图像所提供的信息进行深度解读的可能性。
中国改革开放的速度与力度,投射在人与整个社会之间的巨大变化及陌生现象,激发了雍和的深层次思考,促使他下决心告别艺术沙龙,放弃扁平的、静态的、唯美的视觉追求,以百倍的热情奔赴新闻现场。
雍和坚信:有一种最好的照片是这样的——今天是新闻,到明天就成了历史。所以他敏感而精确记录了第一场摇滚乐在上海开唱、第一次商品展销会上的抢购、第一家西饼屋请来影视明星剪彩、第一批股民聚在一起炒股票、第一个超市开张、第一批外销房销售、第一家临终关怀医院建立、第一架台湾直航包机飞抵大陆……无数刻录时代前进脚步的“第一”被他一举捕捉,上海这座城市的每一次回旋与跳跃,都被他牢牢定格在最出彩的瞬间。
人与事件的关系,人与社会的关系,整个事件在历史进程中的意义,是雍和新闻摄影的立足点和出发点。1996年9月,加拿大“高空王子”科克伦在浦东两幢在建的大楼之间无任何保护走钢丝,这类题材在当时成为热点的“黄河飞越”、“长江漂流”面前似乎没有突出的新闻价值,但是雍和注意到之前这类挑战活动,主办方都心照不宣地强调“中国人优先”,而只有在浦东,破天荒地让一个外国人完成“处女秀”,从这个角度来观察上海人的开放胸怀,立意就高了。
以“第二落点”来表达价值取向
1988年,雍和应邀参加北京国际新闻摄影周活动,著名摄影家杨绍明请来国际著名通讯社及报刊的大牌摄影记者和编辑给中国同行讲课,晚上中外摄影家将自己的作品投射到墙上进行交流点评。这是中国新闻摄影师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西方新闻摄影和纪实摄影,不啻于一堂醍醐灌顶的启蒙课。雍和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