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包袱。就这样的盗运活动,几乎一天不断地干了半年多时间。运出的字画和古籍,都是出类拔萃、精中取精的珍品。因为那时正值内务府大臣和师傅们清点字画,我就从他们选出的最上品中挑最好的拿。我记得有王羲之父子的墨迹《曹娥碑》、《二谢帖》,有钟繇、僧怀素、欧阳询、宋高宗、米芾、赵孟 和董其昌等人的真迹,有司马光《资治通鉴》的原稿,有唐王维的人物,宋马远和、夏珪以及马麟等人画的长江万里图,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还有阎立本、宋徽宗等人的作品。”“运出的总数,大约有一千多件手卷字画,200多种挂册和册页,200多种上下宋版书。”
溥仪的回忆只是个大概,据统计,一直到1922年12月12日,他们共盗运历代名家书画手卷1285件(杨仁恺的说法则是1331件),册页68件,以及乾清宫西昭仁殿的几乎全部宋版明版古籍善本。为什么那么多都是书画手卷呢?因为方便携带。
溥仪被逐出皇宫后,先住进了醇亲王府,20多天以后又躲进了日本公使馆。1925年2月24日,溥仪化装从北京逃至天津日租界,在日本警察的护送下,在旧臣张彪的私宅张园安顿下来。这些盗运出来的宝贝,装了七八十口大箱子,通过铁路转运到了天津英租界十三号路一六六号楼的洋房中。两年后溥仪搬至乾园居住。
在天津7年,为维持生计,他以低廉价格变卖了几十件珍贵文物,它们中的一部分被追回后归入天津博物馆收藏。
“九一八事变”后,溥仪出任“伪满洲国”皇帝,日本关东军参谋吉冈安直将溥仪带出的文物全部运往东北,存放在长春的伪皇宫“小白楼”长达13年的时间,当时由刘振瀛负责看管。日本投降后,伪满洲国皇宫里一片混乱,小白楼剩下的国宝遭到哄抢。北宋大画家李公麟《三马图》至少裂为三截。一些字画被损坏,甚至被当成废纸烧火。至今无法统计国宝被抢的具体数目,而溥仪带到通化大栗子沟的国宝也大多散失。
文物界把伪满皇宫流出的文物称为“东北货”。唐代韩幹作《神骏图》就是土改运动时在当地士绅手中发现的。上世纪60年代初,大栗子沟一位不吐真名的卖家去北京琉璃厂古玩店,说他家藏有元代大画家赵孟 的《水村图》有意出售,当时琉璃厂宝古斋同故宫博物院人员一同前往通化,最终以8000元成交。还有不少宝物流入香港和台湾地区,有一些流到国外博物馆和私人手中,其中美国和日本居多。
幸好,日本投降后,东北民主联军紧急行动。1945年11月17日东北民主联军进驻临江,东北民主联军后勤部政委吴溉之率部收缴溥仪带出故宫的国宝,他们对溥仪宣布说:你留下之物应归还人民!
1946年4月,东北民主联军首次攻占长春后,部队进入了伪满皇宫,发现库房地上散乱抛弃的卷轴就有一二尺厚,许多名画都被抢走。东北民主联军长春警备司令部参谋长张克威通过当地干部,搜集到伪满皇宫流出的乾隆“石渠宝笈”所著录过的珍贵书画十余卷,其中就有珍贵的《清明上河图》!
两年后,东北文物保管委员会在哈尔滨成立,搜集散失文物。后来由东北文管会拨交给东北博物馆(现辽宁省博物馆)的文物中,就有珍贵的《曹娥碑》书法瑰宝、阎立本《历代帝王图》为唐代早期名作,唐代韩滉《五牛图》、唐代周昉《簪花仕女图》、唐代韩幹《神骏图》等等,都是故宫史上最了不起的珍宝。
后来解放后,故宫大扫除。单士元记得,原本溥仪在数千间房屋和72万平方米的空间各处,存着几十年的垃圾,结果解放后清理出垃圾25万立方米。溥仪被特赦后,开始写他的回忆录《我的前半生》,回到焕然一新的故宫,单士元陪同他参观,溥仪感慨万千。他知道,这生他养他的地方,已经归属于人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