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等10人的铜像。
在距离纪念馆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矗立着一座纪念碑,赞颂着安谷在故宫文物保护工作中的功绩。
提议建立资料馆的王春联原本是一名当地中小企业的经营者,他拿出自己的积蓄建起了大部分建筑。我和他在附近的一家饭馆边吃边聊,略带番茄风味的东坡肉让我回味良久。话说让东坡肉传遍全国的苏轼也是四川人,故乡在眉山,与乐山相邻。这次我也算是吃到了“正宗”的东坡肉了。
王春联并不是一位文化学者,学历只是中学毕业。当他得知安谷作为故宫文物避难所的历史并没有被人记录下来时,决心自己出钱建一座资料馆。
故宫文物数量庞大,避难所分布在全国各地。部分文物曾在四川峨眉山避难,但当地并没有建起像安谷这样气派的纪念馆。
春联对我说:“这片土地守护故宫文物长达8年。这段历史是安谷的骄傲,应该把它记录下来,传给后人。在我决定建立纪念馆的时候,地方上并没有关于故宫的详细资料。我一边从北京故宫博物院获得帮助,一边在村子里四处搜集当时的资料与遗物。同时,为了赞美那些不畏辛劳、坚持守护故宫文物这一中华民族瑰宝的人们,我建造了他们的铜像。”
1946年,文物从安谷运出时,当时的故宫院长马衡为了感谢当地人,向6座祠堂分别赠送了一块大气的牌匾,上书:“功侔鲁壁”。
相传中国圣人孔子在鲁国的家中有一道夹壁,里面保藏了许多书籍,得以流传千年。马衡将安谷的功绩比作了孔子的这一伟业,使用“功侔鲁壁”形容其伟大程度可与“鲁壁”相提并论,足见其赞美之情。这4个字也被刻在了山丘上的纪念碑上,成为了战时故宫的象征。
这6块写有“功侔鲁壁”的牌匾后来不知去向。当纪念馆落成时,一块破旧的牌匾在村民家中的储藏室被偶然发现,挂在了纪念馆大门上。
故宫文物迁徙与保全
乐山有一位民间历史研究者,名叫魏弈雄。他给我讲述了很多有关故宫职员欧阳道达的故事。他是将文物转移至乐山的负责人,在1925年故宫成立时,就加入了“清室善后委员会”,是一名“老故宫”。资料馆的铜像之中也有他。
在故宫文物运抵之后,乐山成立了“故宫博物院乐山办事处”。欧阳道达担任主任,掌管事务。他和妻子从农民那里租了一间仓库,在里边生活,一共养了3个孩子。
魏弈雄告诉我,欧阳道达制订了严格的仓库管理规定,整理出清单,标明哪件文物被保管在了哪处仓库。没有自己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得取出文物。同时,还严厉禁止无关人员进入仓库。欧阳非常注意漏雨和白蚁问题,因为文物中有大量纸质与木制品。
完成了长达8年的文物保管任务后,欧阳道达并没有前往台湾,而是留在大陆继续担任故宫职员。1950年,他写了本名为《故宫文物避寇记》的书。解放后,欧阳就任北京故宫档案馆的主任,于1976年以84岁的高龄去世。
《故宫文物避寇记》的内容由4部分组成,分别是“南迁(由北京至南京)”、“西迁(由南京至四川)”、“东归(由四川至南京)”、“收复京库(收回南京仓库)”。该书记录了故宫文物搬运和管理的过程,其简洁明了不愧出自优秀的官员之手。特别是关于乐山的记录,由于他本人曾在那里生活,所以记述颇为详细。
据说这本书是根据原院长马衡的指示而创作的,问世之后并没有被出版,而是复印了几份,作为内部参考资料。在“文革”时代,该书去向不明。但到了2009年,它得以在中国全文出版。
魏弈雄说:“欧阳道达先生留下了详细的记录,告诉我们在抗日战争这场民族斗争中,文物是如何被保存下来的,乐山人付出了怎样的努力。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乐山今天能建起战时故宫纪念馆,也要归功于欧阳道达先生,如何感谢他都不为过。”
故宫文物的转移是战乱导致的悲剧,但在众人的不畏牺牲、艰苦努力下,它们实现了长达1万公里的“文物长征”,其间几乎没有发生丢失或损毁。这体现出了中华民族对于文物的热爱与执念。而在乐山,这份对于故宫文物的特殊感情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